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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之后:谈后世代未来学习的可能性


2020-07-12


教育之后:谈后世代未来学习的可能性

书与青鸟,在複杂纷乱的尘世中,从书本的青鸟进入灵魂独处的世界,思考书跟现实的连结、人和作者的知识脉络并深入自我,从中谱成一幅澄澈灵魂的意象。书店原始建筑的三角形窗,传递一个人无法独自生存的,需与大自然孕育共生,青鸟能穿越其中并互补于不同层次里,在面临世俗环境中始终坚守信仰。让阅读重新定义自己的灵魂,让书店因独立而自由。

学校里孩子们习惯称为「地瓜老师」的杂学校创办人苏仰志,在讲座开始之前先抛出问题,并希望大家重新思考「教育的目的」,是工作、赚钱,还是安身立命?又与生命的关係是什幺?

我们小时候总勇于尝试各种可能,但在成长、接受教育的过程中,学习却成为一种用来适应社会内在与外在关係的工具──教育的目的到底为何?我们究竟要学什幺?

「民主学校的开放程度像是一道光谱般各有不同。」2016年亚太民主教育年会总召集人小州(谢宗霖)说明。然而,民主教育通常符合两个精神,一是拥有「学习的自主权」,学习者可以决定你要学什幺、跟谁学、如何学、什幺时候学。二是「决定权」,大家讨论各式议题,尝试达到共识。如果是有时效性的事情必须投票、表决,无论是校长、老师或学生,人人同票。比起学校,这里更像是一个社群。

小州从小学到高中求学过程里,只有念过一年的普通学校。无法适应一般学校生活,小州妈妈选择了森林小学。小州也澄清,到了森林小学后,他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在念书上,并非讨厌那些老师或科目,只是外面比较好玩。关于学习,大家往往很直观地和「学校」勾在一起,但当他跟学校分开来的时候,不代表它就不存在。

「未来有65%的职业都还没有出现,那该怎幺办?」苏仰志说,从「不太乖教育节」到「杂学校」,体认到老生常谈的道理:世界上唯一不变的东西就是「变」,尤其是教育。现在几乎所有东西都在「跨领域」,学什幺不是重点,重点是做了什幺,强调实践的过程,才是学习的开始,不然永远都只是知识。「杂学校」教育展今年分为德、智、体、群、美五项,其中的「体」不是体育,而是「实践、体现」,当中势必会经历杂学,这一代最值得骄傲的事,是我们都有选择权,生命就是一连串的选择所累积而成。

「不管是在做不太乖或杂学校,我其实都没有要反抗体制内教育。」台湾往往将事物二分,但苏仰志特别说明,自己不但佩服小州妈妈敢于将孩子送到森林小学的勇气,也提及相较起俞萱的胆大正义,他则温顺不少,一直到长大后学习艺术,才开始思索关于「教育」这回事。现今台湾有许多创新的实验教育,个性和着重之处各有不同,但大家都在找寻可能性、探索学习方法。

小州在全人中学里教英文,开学通常会先花一整週的时间讨论整个学期要学些什幺、以怎样的方式学。有些人会想说直接拿学分不要上课,有些会想用听音乐、看影集、电影的方式来学,有些学生则是未来想要出国而有目标想更深入学习。他会与学生分享拟好的课纲,再和他们一起讨论、投票;他要让学生们知道如何具体地表达想法,而不是仅仅提出意见却不知从何执行。儘管老师在这个阶段对孩子们有一定的责任,但还是要让他们知道,每个人最后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,对自已的人生负责,这些过程也成了学生培养思辨力与责任感的关键。

在想学、不想学,与知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学之间,学习效果差异非常大。小州以前因为喜欢听英文歌,便会不断地听,并没有意识到那其实就是在学习;记得在全人中学时,有天戴着耳机听音乐一边唱歌,被旁边同学讥笑唱得很难听而且都走音,让他很不服气,下定决心要把歌给唱好,首先就要先读懂歌词,才能放感情进去唱,就这样在查歌词的过程中,学习了英文。

他认为,体制内教育最大的问题是,对许多事的看法太单一化,又有许多人太自作聪明,认为事情都有标準答案;一个理想的学习环境是老师也要一起学习,只是提供较多经验,不是全知全能。大家总是太急于探讨什幺是成功?什幺是所谓理想的人的样貌?我们生存的意义不只是为了要找到工作而已,许多家长总是将自己对未来的恐惧,与小孩的学习教育绑在一起。

因为全人中学住校的制度,小州有了许多与学生谈话的机会,在与学生沟通的过程中,他发现学生会逃避一个科目并不是因为讨厌科目本身或真的不喜欢,而是来自于学习的经验、过去所遭遇的挫折而使他们感到灰心。身为老师能做的就是让他们保持兴趣,或至少不会害怕而不去学,之后他们有想法想去实践,当学习成爲种途径,便会设法去完成。

在台东长大的俞萱,不像小州从小在实验教育下长大,一面摸索、一面犯错,自己成为自己的老师。早在国小时,坐在教室里的她就认为,台上的老师并不是她想要成为的样子。「如果我不相信他们的生命,为什幺我要跟他们学这些?」这样子理直气壮的「拒学」,源自于自己觉得老师们并没有活出一个自己愿意追随的样子。人和言语是分裂的,可说是教育里面的一种虚伪。

矛盾的是,俞萱的父母都是老师,她开始故意迟到、考试考烂,用一种其实无法撼动教育体制的方式抵抗。成长的学习过程顺着内心的方向走,但外在并无任何像是家庭、学校上的支持。直到踏进全人中学面试时,俞萱看见一位小女孩在树底下读书,惊觉「她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」,散发出的自信,就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,完全无法造假。九年前,她毅然决然留下来在全人中学任教。

「破坏力」和「创造力」几乎是同一种力量,但在学校里破坏和谐与安稳的力量都会被压制,压制破坏力时,创造力也就没有了,在她眼里两者皆是种本能的生命力。所谓的「民主教育」,不只是一种选择,更应该是一种普及的民主精神。每一位小孩都应该被视为人,发挥自己的颜色。

「我们现在听到全人这样的操作方式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,因为我们从小的学习过程就没有决定权,从来都没有机会去做选择和思考;」俞萱赞同选择与经验相关联,在全人有些议题可能会反覆花一整学期的时间讨论,无论年龄,每个人的意见都能被听见,年长的孩子也能帮比较小的孩子补充说明,他们就藉此学习了怎幺表达得更完善,论述能力跟思考能力在每一次很冗长、散漫、有耐心的沟通过程中累积起来。

刚到全人教文学时,俞萱用的是过往学习经验的方式,比如阅读一本小说后就出一张学习单,列出十个问题让学生们回答,当学习单收回之后却发现,学生们都不太会回答这些问题,才发现因为列出的问题与体制内教育的那些考题一样,并不是学生真正关心的问题,那是老师的问题意识,不是孩子们的。

思考过后,俞萱不再提问,改为让孩子们主动发问,刚开始孩子们会因为不确定该怎幺说,不知道如何整理内心的想法而却步,渐渐地孩子们意识到俞萱的问题是真正想问他们的想法,试图了解他们,便开始愿意提出自己的看法。「所以当我们愿意信任孩子的时候,他其实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幺,只是他的语言不一定追得上他的经验,不一定讲得出来他要的是什幺,所以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,他都能慢慢的把想法说出来。」

学习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在发生的事,「杂学」概念是一种理想的学习方式。太执着于将专业分科,会让学习变得窄化,好像每个人都要成为一种技术人才,但当我们拥有杂学的想法,保持开放学习的态度与好奇心,无论何时都能重新学起,成为不同行业的业余者都没有关係,重要的是我们很享受拥有这些知识。

俞萱想像未来的教育应该是这样,「由上而下管理型的学校应该要被替换,转为由下而上的、一群人自发组成的团队开始,这些人聚在一起学习,好比说像小州组乐团也是,不同背景的人学习如何共同表演,用不同的生命经验一起创造共享,一起对生活产生意义。所以说当人与人相遇的时候,教育就发生了,因为彼此的不同,有了差异就能互相学习。」

面对这社会结构与系统上的问题,不可能光用说的就能改变,所以苏仰志做「杂学校」跟「不太乖教育节」就是用这样的机会来当改变的开端。但反过来想,也不能完全否定这样的体制,就是因为有不好之处,我们才有机会意识到需要出来做改变,改变都是要慢慢来的,需要有人持续努力着,我们正在做的是,去思考未来还有哪些可能?

杂学校里也有很多在体制内做创新经营的教育者,对苏仰志来说,体制内外其实没太大分别,之间存在着连结,就像杂学校也媒合政府与这些想改变的教育者,让资源直接用在最适合的地方,提供教育新的生命。没人说得準什幺样的教育是适合谁的,实验教育提供给制式教育新的想法去对照、比较之间的优缺点,所以有其存在的必要性,最理想的状态是教育能有丰富的多样性。

「我常跟学生说,如果你在谈恋爱就不要进我的课堂了!」身为老师,俞萱这样对他的学生说。在恋爱中可以实际获得的经验,远比在课堂上能得到的更多,虽无法教孩子如何恋爱,如何去承受生命中这些难关,但是当他真的很爱一个人的时候,自然就学会接吻与学会承担,任何学习皆是如此。所以作为老师,我们统整过去的生命经验,给予下一代方向。

「在台湾的社会,我们受的教育里面,每个人其实都不太被尊重,很快地就学习到如何与人保持种若即若离的关係,从小到大的教育学会了虚伪。」俞萱扣回今日主题——未来,大家都是在描述对未来的恐惧,好像现在都是为了以后而活,并没有活在当下。史提夫.贾伯斯(Steve Jobs)还在世时,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:「今天就是最后一天」,当把每天活成最后一天就不必去恐惧未来。

「当一个人的内在有很强的动力想去做好一件事时,学习就会开始了。」与其讨论体制内外的差别,不如回头问下一个世代,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自己的老师,开始自学,也不是说就摒弃学校,而是要怎幺去引发每个人的学习慾望。未来是每个当下所组成的,谈教育的未来就是谈当下,勇敢择学每一天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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